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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話程宜蓀:瑞銀證券的投行業務轉型

當代金融家2020-05-08 07:24:26

程宜蓀 瑞銀證券有限責任公司總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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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后金融危機時代,全球投行業務都在向輕資產型業務轉型。為了優化客戶服務和股東價值,2012年10月,瑞銀集團宣布逐漸開始加速實施戰略規劃,重點是轉向對資本金和流動負債表壓力較小的業務,即輕型化業務,以為客戶提供全方位服務為目標,結合自身優勢達到高度協同效應。


“瑞銀證券自成立之初便背負著使命。”瑞銀證券總經理程宜蓀無不自豪地指出。自1994年在美國加入瑞銀集團的前身之一瑞士銀行(Swiss Bank Corporation,SBC),化工博士出身、名列2008年全國人才工作會議“千人計劃”國家特聘專家的程宜蓀在瑞銀集團先后擔任不同全球團隊的主管,并在2005年至2006年作為項目經理直接參加了瑞銀證券有限責任公司(下稱“瑞銀證券”)的組建工作。

作為一家合資券商,瑞銀證券可謂“銜玉而生”:2006年,經時任北京市市長的王岐山和溫家寶總理的親自指定,由北京證券重組而來的瑞銀證券誕生,成為中國市場上第一家由外資機構管理的國內全牌照券商;2010年8月23日,時任國家副主席的習近平在前北京市委書記劉淇等陪同下在北京金融街進行調研,其間視察了瑞銀證券的辦公室。從某種意義上講,瑞銀證券的誕生與發展,見證了中國證券行業對外開放的進程。程宜蓀認為,在近十年的發展中,瑞銀證券不僅取得了令人矚目的成就,還積極參與到中國證券業的改革發展中,為各項法律法規和政策的制定建言獻策,為中國證券行業的良好發展作出貢獻。

自2007年運營至今,瑞銀證券業績水平基本保持穩定,保持連續7年盈利,投行業務是其主要收入來源之一,在IPO、股票增發、債券發行等領域均處于行業領先地位。但近幾年,隨著大型項目開發空間日趨狹窄,本土券商在中小板和創業板承銷中的快速崛起,加之2012年下半年以來IPO發行停滯不前,瑞銀證券在投行業務的業績略有下滑。對此,程宜蓀并不擔心。在他看來,中國資本市場是一個快速發展的市場,但作為新興市場,難免會呈現一定的波動性。對瑞銀證券來說,重要的是把握住自身的比較優勢,為客戶提供全方位的服務,實現公司的穩健發展。


戰略傳承與創新

《當代金融家》:2014年,瑞銀證券提出了全新的“CIC”發展戰略,請您就這一發展戰略,介紹一下瑞銀證券在中國的業務發展情況,以及中長期的發展愿景和戰略規劃。

程宜蓀:作為一家合資券商,瑞銀集團對瑞銀證券具有管理控制權,瑞銀證券在品牌建設、公司管理、業務經營等方面能夠借助瑞銀集團力量。而作為活躍在中國資本市場上的證券公司,瑞銀證券始終從中國資本市場的實際出發,不斷調整自身應對本土市場的快速變化。

2014年是中國資本市場的改革年,瑞銀證券也進入了新的發展階段,提出了新的發展愿景和發展戰略。

瑞銀證券的發展愿景是將瑞銀證券建設成為一個具有瑞銀國際品牌、備受尊敬的中國證券公司。

首先,瑞銀證券始終傳承瑞銀集團優秀的管理理念和出色的經營服務能力,瑞銀集團的國際品牌和國際經驗也將通過瑞銀證券進入中國資本市場。

其次,瑞銀證券嚴格遵守中國的法律法規,在此基礎上,瑞銀證券堅持良好的職業道德、職業操守和職業精神。

  最后,瑞銀證券的定位是具有中國特色的公司。瑞銀證券的管理團隊幾乎都是炎黃子孫,深受中國傳統文化影響,持有建立以人為本的優秀企業文化的共同價值觀,這與瑞銀集團“以客戶為中心”的管理理念,以及誠信、合作、挑戰的價值取向一脈相承。


瑞銀證券基于自身比較優勢,提出全新的“CIC”發展戰略,即跨境(Cross-border)、創新(Innovation)和跨業務條線(Cross-business)


在具體實施方面,瑞銀證券基于自身比較優勢,提出全新的“CIC”發展戰略,即跨境(Cross-border)、創新(Innovation)和跨業務條線(Cross-business)。

“跨境”(Cross-border)是指依托與瑞銀集團之間的緊密聯系,利用瑞銀集團的平臺,借鑒其發展經驗,在法律法規允許范圍內,盡力發揮跨境優勢。在中國企業走出去的大潮下,瑞銀證券通過瑞銀的海外平臺,與瑞銀相關業務條線緊密合作,在境內外結合方面捕捉機會,為客戶提供跨境服務。例如,中資企業的海外上市、股權、債權再融資,為QFII/RQFII客戶提供國際標準的高質量服務、滬港通等。

“創新”(Innovation)是指在當前中國資本市場和證券行業創新發展的大背景下,瑞銀證券通過向瑞銀集團這一擁有豐富海外市場經驗的國際大型投資銀行學習取經,能夠在中國地區尚屬于創新范疇、但在國際市場上卻經營已久的產品與服務上占得先機,積極穩妥地發展創新業務。

“跨業務條線”(Cross-business)則是瑞銀證券相較于國內其他合資券商而言的一大比較優勢。目前,國內多數合資券商經營范圍較為有限,而瑞銀證券則是為數不多的全牌照合資券商之一。瑞銀證券之所以重視全牌照經營,正是基于為客戶提供全方位服務的理念。

《當代金融家》:瑞銀集團2013年年報在闡述投行業務時使用了“戰略轉型”(strategic transformation)這一用語,指出集團退出了“資本和資產負債表密集、運營復雜度更高、對服務集團財富管理或企業客戶解決方案客戶并非必要”(we exited products and services which were capital- and balance sheet-intensive,exhibited higher operational complexity and were not required for serving ourwealth management or Corporate Client Solutions clients)的產品和服務。這一戰略調整對瑞銀證券有什么影響?

程宜蓀:在后金融危機時代,全球投行業務都在向輕資產型業務轉型。為了優化客戶服務和股東價值,2012年10月,瑞銀集團宣布逐漸開始加速實施戰略規劃,重點是轉向對資本金和流動負債表壓力較小的業務,即輕型化業務,以為客戶提供全方位服務為目標,結合自身優勢達到高度協同效應。自此之后,瑞銀集團的業務模式表現強勁,資本實力得到進一步加強,風險加權資產與成本不斷減少,業務和競爭力則持續上升。

瑞銀集團高度重視瑞銀證券在中國的業務發展。瑞銀證券作為一家在中國成立的證券公司,在業務上有瑞銀集團的支持,并基于中國的法律法規、市場趨勢、客戶需求和自身能力,根據實際情況因地制宜地開展業務。

《當代金融家》:瑞銀證券的業務條線包括投資銀行、證券業務、固定收益、財富管理和資產管理五方面。您覺得在目前和未來幾年的中國市場上,哪個業務條線的發展機會更大?

程宜蓀:瑞銀證券各項業務的發展機會一是要看中國經濟的發展;二是要看監管環境的改革。我認為,隨著中國經濟的不斷發展、中國資本市場監管改革的不斷深入、管理水平的不斷提高,整個中國資本市場都會有非常好的機會。

在一級市場方面,中國經濟發展企穩決定了融投資的旺盛需求。去年中國市場的IPO完全關閉,今年重新開放,監管的去行政化,以及逐步走向注冊制,為客戶和券商提供了機會。這些機會不僅出現在中國國內市場,也出現在跨境業務方面。例如,中國現在在海外的發債和融資成本較低,可發債種類也較為豐富。

在二級市場方面,股票市場隨著中國經濟結構的不斷調整發展將更可持續,走出低谷和長期徘徊應該只是個時間問題;債券市場相關部門不斷加強風險管控,利率市場平穩推進,今年沒有發生去年的“錢荒”現象,發展平穩。今年推出的滬港通,是對整個二級市場的一個大突破,提供了跨境交流和融合機會。

另一個發展機會較大的業務條線是財富管理。中國的財富在迅速積累,財富管理將是市場發展的熱點之一,瑞銀集團的財富管理排名全球第一,私人財產管理業務是核心業務之一。瑞銀證券自成立以來就開展了財富管理業務,但中國市場及客戶需求同成熟經濟體市場相比,處于不同發展階段,呈現不同特征,我們能夠提供的產品和服務與瑞銀集團也有所不同。從未來發展來看,隨著中國客戶群的細分需求越來越清晰,目前分業監管框架在財富管理業務上的改進,會為瑞銀證券提供更好的發展前景。


“三道防線”控風險

《當代金融家》:2013年,瑞銀在降低風險方面取得了不少成就,為重塑集團的戰略和組織模式提供了良好的資產環境。2014年,瑞銀提出了三道防線的風險治理框架,請您詳細闡述一下。

程宜蓀:三道防線主要針對的是操作風險管理。操作風險是指由于不完善或失敗的內部程序、人員、系統,以及外部事件而導致損失的風險。操作風險管理是瑞銀證券2014年全面風險管理工作的重中之重。

操作風險與證券公司的市場風險、流動性風險和信用風險共存。操作風險的獨特之處在于,證券公司可以從風險回報和風險偏好的角度設置其他風險控制指標,并換取一定的收益,而為操作風險制定風險偏好則十分具有挑戰性,管理一旦出現問題,必然帶來負面結果。

由于操作風險嵌入于公司所有的經營活動中,因而必須對其進行嚴密的管控。市場和信用風險管理的有效性、人員管理、經營管理制度,操作流程制定等,都涵蓋在操作風險管理范圍內。操作風險管理有效性的核心,首先是看管理是否嵌入到各前臺業務以及相關的中后臺工作內容之中,不能出現業務、職能管理與風險管理兩張皮的現象。通過研究操作風險的本質,瑞銀證券將操作風險分為十三大類,分析每一類風險在具體業務條線中的狀態、管理的有效性和風險容納能力,估算風險發生的概率和影響,并綜合得出風險敞口數值,提出整改措施。


瑞銀證券在2013年提出新的風險管理框架,設置了三道防線,即業務職能管理、合規風控和內部審計及監察


瑞銀證券在2013年提出新的風險管理框架,設置了三道防線,即業務職能管理、合規風控和內部審計及監察。

第一道防線是業務條線和職能部門。各部門負責人是操作風險管理的第一責任人。操作風險無處不在,因此第一道防線不僅包括了瑞銀證券五條主要的業務條線,還包括其他支持服務部門。

第二道防線是合規風控部門。其主要職責是公司操作風險管理框架的設計,具體工作目標的設定,工作任務的布置,對第一道防線工作的指導和監管與檢查。

第三道防線是內審及監察部門。其主要工作是對操作風險管理框架,以及第一、二道防線工作的完整性、有效性進行評估和后期檢查。

瑞銀證券在風險管理方面繼承了瑞銀集團謹慎嚴格的傳統。瑞銀證券結合集團風險管理的理念和經驗,在中國資本市場上的實際操作中,具體問題具體分析,作出有利于公司長遠發展的風險管理規劃。

在業務取舍上,瑞銀證券尋求業務創新但并不激進,積極應對新產品研發,以十分謹慎的態度應對新產品的實際操作。與國內券商相比,瑞銀證券在很多業務創新方面起步較晚、速度較慢,但前進的步伐十分穩健。

在客戶取舍方面,瑞銀證券主要的業務都是針對大型企業和金融機構客戶,在金融債業務領域占比較大。隨著中國資本市場對中小企業的重視度提高,瑞銀證券也開始關注中小企業,但會高度重視人力資源成本和管控的嚴格性。

《當代金融家》:您剛剛談及風險管理與業務取舍,讓我想起瑞銀證券近期收購了上海普民期貨經紀有限公司多數股權。瑞銀證券的這一收購是否含有“激進”的意味?

程宜蓀:本次收購從四五年前已開始著手,經過很長時間的討論和準備。此前由于監管部門暫時關閉了外資參股國內期貨公司的大門,雙方的收購談判一直沒有展開。直到去年證監會簡化行政審批、放松監管的一系列舉措逐一落實,瑞銀證券對上海普民期貨的收購申請才得以通過。

我們認為,中國期貨業將進入大發展時代,瑞銀證券通過收購期貨公司,積極參與到中國期貨業的發展中,立足點是為客戶提供更全面的服務。在業務經營范圍方面,瑞銀證券的主要著力點是金融衍生品,而非大宗商品領域。

《當代金融家》:本次收購將會對瑞銀證券未來的電子交易策略與執行方面產生哪些裨益?瑞銀證券是否會在HFT(高頻交易)和Dark pool(黑池交易平臺)等業務上有所發展?

程宜蓀:瑞銀證券在期貨行業的發展策略方面尚處于初步階段,還需對整個行業進行更為詳盡的整合和分析。但毋庸置疑的是,高頻交易執行一直是瑞銀證券最主要的優勢之一。瑞銀證券的證券業務部在QFII和機構經紀業務方面占據非常大的市場份額,在證券業協會的2013年證券公司業績排名中,瑞銀證券營業部平均代理買賣證券業務凈收入排名第三,達4098萬元。

我們所取得的成績并非來自人員和網點的數量,而是我們的技術含量。瑞銀證券如何利用執行方面的技術優勢在未來的金融衍生品市場占得先機,將是公司重點挖掘的機會所在。這也是瑞銀證券在業務指導方面把期貨子公司下設在證券部的原因。

【小資料】瑞銀集團的全球化現代投行發展之路

瑞銀集團由瑞士兩家最大的商業銀行——瑞士銀行(SBC)和瑞士聯合銀行(UBS)合并而成。集團在投資銀行領域核心優勢的建立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20世紀90年代若干次成功跨境并購。

1992年,瑞士銀行收購了O'Connor & Associates這一在金融衍生品領域表現突出的芝加哥期貨交易公司。

1995年,瑞士銀行以近14億美元收購了英國老牌商人銀行華寶集團(S.G. Warburg)的投資銀行業務。此后,華寶更名為瑞銀華寶,成為歐洲最大的投資銀行集團。

1997年,瑞士銀行在紐約收購了德威公司(Dillon,Read & Co.),將這家老牌投資銀行納入瑞銀華寶,改名為瑞銀華寶德威(UBS Warburg Dillon Read)。

1997年底,不斷壯大的瑞士銀行公司與瑞士聯合銀行宣布合并計劃,并于1998年6月完成,締造了當時全球最大的私人銀行的資產管理機構——瑞士銀行集團。

2000年,瑞銀集團收購了當時美國第四大證券經紀公司普惠(Paine Webber),為集團帶來了全美最大的私人投資業務市場。

2005年6月,瑞銀集團正式發布公告,宣布了所有業務采用統一品牌的策略,其中包括瑞銀普惠和瑞銀華寶,都將劃歸單一的UBS品牌名下。

全球金融危機后,瑞銀集團對其業務格局進行了調整。2012年10月,瑞銀集團宣布,加速實施一年前所宣布的戰略,將重點放在高度協同、消耗資本較少并對資產負債表壓力較小的業務領域,旨在為客戶服務,并使股東價值最大化。


  (本文原標題為《發揮優勢謀發展——對話瑞銀證券有限責任公司總經理程宜蓀》,刊載于《當代金融家》雜志2014年第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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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信編輯:羅小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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